值得较真

作者:影视资讯

先说明立场,《无问西东》当然是“推荐级别”的,这是一部值得较真的电影。

在很多的角度里,《无问西东》都会是那种很难被评价的电影。它拥有豪华的演员阵容,但主题和故事都是理想主义的;它因为艰辛的上映之路,而获得了额外的关注,这让它的时代性从戏里延伸到了戏外;它有反思时代的宏大叙述和略显复杂的结构,以及在今时今日的影院里,这部电影可以简化到稀有的一份“纯真”。

戏里戏外的故事交织在一起,让这部文人气质的电影,会让一部分人深受感动,也会让习惯了商业片的观众咂摸到不一样的滋味。在我个人的观看过程中,我要承认不少段落是真诚的、动人的,而这种沉浸式的观影体验,与当下的浮躁社会格格不入。

《无问西东》是独特的,值得言说的,你能从很多个角度去解读它。它主题的简练,和丰富的延展性,提供了一种开放的理解入口。每个人都能从这部电影里,最大化的看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部分。

所以我的推荐理由是,假如你对电影有“言志”的期待,那么《无问西东》会是“年度之选”级别的,他直面了不少历史和现实的问题,这在今天尤为可贵。假如你是《前任3》、《二代妖精》的观众,那我的推荐是,这部电影会让你看到“娱乐”之外,那一种叫做艺术志趣的东西。

谈论《无问西东》,不能不提它在现实中的经历,这已然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说起来,这部电影的拍摄和上映,戏外的曲折经历,就足够拍成一部电影了。

早在2012年的4月,《无问西东》就在清华大学礼堂,高调举行了一场发布会。这部电影以清华大学的120年献礼为背景,题材是清华的百年校史,而更值得注意的是,这是一部投资巨大的文艺电影。

作为多主角结构的电影,章子怡、黄晓明、张震、王力宏和陈楚生的主演阵容,放在今天绝对是一线制作的大片,而韩童生、祖峰、王盛德们的配角们,也不会让人失望。

结果是这部电影在2012年拍成之后,就陷入了无法深谈的扯皮,一方面虚虚实实的传闻甚嚣尘上,另一方面片方放出的消息,让观众和评论人在一次次期待和落空之间徘徊。

上映问题给这部电影带来了一种神秘感,在素以文艺闻名的豆瓣网上,这部电影先后两年获得“最值得期待的华语电影”提名。不意外的,那两年这部电影屡传上映的消息,但最终与观众无缘得见。

对这部“言志”电影的高期待,并不仅限于观众,主创也有类似的感受。黄晓明谈及电影时,有一种超越艺人身份的真诚,他直言这几年演了不少烂片,而《无问西东》不一样,“一切的付出和等待都是值得的。”

直到经历数次修改之后,《无问西东》定档在2018年的1月。从2012年到2018年,电影的主演们物是人非,章子怡、张震们从单身青年到结婚生子,人生的变化我们都看得到,而这部电影修改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

我们能看到的只是,清华大学百年献礼的表述,淡出了片方宣传的口径。主演之一黄晓明的说法是“在过去的五六年里,我们都不知道这个电影到底最后是什么样子。”而导演兼编剧李芳芳,数次在媒体面前的口吻都是:“我做不了主。”

戏外的故事,丰富了《无问西东》的内容,这并非夸大之语。我们在戏外看到的,近乎神秘的上映周折中,你了解的越是丰富,就越能从戏里的主题,感到更多的滋味。

要知道,这部电影的主题,是要拍出百年知识分子的“真”啊。

在片名里,这一份“真”,就展露无疑。导演李芳芳对片名的解释是,它来自清华大学的校歌“立德立言,无问西东”。其意是树立了美好的德行和有益的言辞,那么年轻人环顾四周,舍我其谁。

“无问西东”这四个字,就是不管不顾,是少年气的积极态度。它是纯真的、豪迈的、热烈的,即便是纷乱的世事,又或者人生的困顿,都无法阻挠这份勇往向前的少年气。

你要问这份少年气来自哪里,电影给出了答案,李芳芳借着片中角色之口说,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这是一部段落式的电影,片中几位主角都和清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他们属于不同的时代,因而拥有不同的故事。在篇幅上,大家戏份均摊,在主题上,却高度一致,每个人在自己的时代里,都找到了知识分子的那一份“真”。

《无问西东》的主题高度浓缩,所有的故事都建立在对“假”的批判,和对“真”的追求上。

陈楚生扮演的吴岭澜,是1920民国年代的清华学生,他意气奋发,积极上进,却不知前程。时任清华校长梅贻琦问他:“你为什么而读书?”吴岭澜哑口无言,乱世之中,求学为何?这是那一代知识分子的自我拷问。

吴岭澜的勤奋这件事,现代人不会感到陌生,他的校长梅贻琦精辟地总结,忙碌是一种麻木。这就是一种假,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要什么,那么勤奋的追求就没有根基,那是一种自我欺骗。说白了,就是不敢面对自己,不体验这个世界,这是封闭自我的逃避。

吴岭澜在泰戈尔的诗里感悟到一些,他走在校园里和自己的对话,他聆听小提琴的声音。一个忙碌而麻木的人,打开了自己,起而行的结果是,他开始体验到世界的美好,以及生活的意义。

我总记得泰戈尔的一句诗:“”我们热爱这个世界时,才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吴岭澜把他的学识和感悟传给学生,活得自足而从容,正是因为他的体悟。

吴岭澜这个人物,就是一个“真意”。

王力宏扮演的沈光耀,属于1930年代的抗战时期,他是吴岭澜在西南联大的学生。这位喜欢穿着“清华”字样衣服的大学生,原来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富二代。从安逸的富足生活,走到昆明的西南联大,他看到的是乡间地头的扎实生命力,以及战争的残酷破坏力。

孝义难两全,舍家赴国难,这就是沈光耀的选择。他的故事因国难当头,反而简单热血,向母亲的道别,是他找到了自己的路,这条路来自那一幅幅眼见为实的真的民生绘画。

沈光耀这个人物,就是一个“真义”。

黄晓明扮演的陈鹏,属于1960年代的清华学生,他的奋斗是中国的核事业,而伴随着的是他与护士王敏佳的爱情故事。

章子怡扮演的护士王敏佳,她为自己的“假”付出了代价,伪造和毛主席合影的故事,这来自于一个少女的虚荣。在那一场政治运动里,这让她被批斗和羞辱,险些丢掉了姓名,即便躲到了乡下,到底还是没能逃离。

你看,所有的故事都围绕着“真假”,每个人都为“假”付出了代价。王敏佳的虚荣,给她带了灾难,而“造假污蔑”她的纺织厂女工,也因为无法承受心理重压,投井自尽。

黄晓明对章子怡的爱,为她托底,这两个人物,就是一个“真爱”。

电影的开篇和结尾,都是张震扮演的广告公司高层张果果。导演李芳芳的意思都在台面上,这个人物恰是当下知识分子的新模样。

在张果果的身上,观众或多或少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我们在家庭生活中的担负,经历着职场尔虞我诈,社会关系中的算计和得失。知识分子的自觉在于寻找“意义感”,张果果就是现代人的焦虑感,之所以迷失,是因为没有了意义。

围绕着一个广告提案,和被资助的一家人,张果果最终找到了内心的平静。世界之所以纷乱,都是因为“假”的太多,回归自我,忠于自我,以“真”的角度出发,所有的事情都迎刃而解,至少自己的内心不乱。

张果果这个人物,就是一个“真心”。

无论是戏外的曲折故事,或者戏里的多线并进,李芳芳都守住了一个简单的主题。那么大的时代跨度,那么多的地域转换,那么多的人物角色,都围绕“假的是不好的,真是好的”这么一个主题。

在电影的开始,张震的母亲购买饺子馅后生气,原来是老板造假掺了肥肉,张母说“现在的人都太坏了”,张震安抚完老人,狠狠地把饺子馅连盘子都丢到了垃圾桶里。

在电影的结束,张震获得了内心的安静,在为几个新生儿画窗户的过程中,这种“真的代代传递”,也被点了出来。

每一代知识分子,都面对当下的问题,而对“真”的追求却贯穿始终。作为电影的《无问西东》,每个细节都围绕着“真假”的讨论,这也让它成为了值得观众去“较真”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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