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剧作分析

作者:影视资讯

在台湾上映之后,《那些年》得到的票房是台币四亿,是台湾史上第三卖座的自制电影。没有人称九把刀是天才导演,他能呈现这一好作品的原因就是他自己本就被一种要打动观众的欲望所感动。“商业范本”公式可能会窒息故事的声音,“艺术片”的含糊其辞会导致表达的口吃,然而《那些年》凭借其真诚,或者说凭借作者的自我留恋和自信避免了以上两个现今电影常常出现的问题。
它来源于九把刀对青春回忆的原型故事。原型故事能够挖掘出一种普遍性的人生体验,然后以一种独一无二的、具有文化特性的表现手法对它进行装饰。如果用电影的规则来考察《那些年》,它在人物设置、戏剧冲突等方面还有诸多不完美,但是正如九把刀的希冀,他曾在北大演讲时说到:“我多么希望我的电影不要打折扣,因为我的青春根本不打折扣。我决定把我的青春拍成电影。我想要这个故事在彰化拍,因为故事发生在彰化,我想要这个故事在精诚中学拍,因为故事发生在精诚中学。”相比那些把内容囿于偏狭的、具有具体文化体验特性的体验之中,然后饰之以陈腐的庸常形式的青春偶像剧,《那些年》以原汁原味感动了我们,引起了我们心中对青春最真实的共鸣。
作为观众,我们不会防卫自己的情感,甚至以一种连自己的爱人也不知晓的方式向故事敞开心扉,迎接欢笑、眼泪、自我失落、激情、爱恋——这场仪式我们乐此不疲。我们进入了一个看似以“沈佳宜”为中心,实则全然是“柯景腾”视角的青嫩世界,尽管作者的自我陶醉弥漫了全片,我们又发现了我们自己。我们去看电影,进入一个青春明媚的新世界,设身处地地体验看似并不同于我们但其内心却和我们息息相通的另外一群人的生活,从而往我们的记忆深处打了一束光芒,照亮我们曾经的或正在进行中的日常现实。我们去激荡我们的情感,去欣赏,去增加我们生活的深度,这就是《那些年》这一具有原型魅力的电影为我们带来的愉悦。
下面我将从结构与情节、冲突、人物、主题这几方面对《那些年》的剧作进行分析。
一.结构与情节
我们可以这样来定义结构:结构是对人物生活故事中的一系列事件的选择,这种选择将事件组合成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序列,以激发特定而具体的情感,并表达一种特定而具体的人生观。
在生活故事的洪流中,作家必须作出选择。虚构的世界并不是白日梦,而是一个血汗工厂,作家导演们在里面辛勤地劳作,挑选出浩如烟海的素材,来剪裁成一部影片。《那些年》并没有被作者的自我留恋所蒙蔽,没有一味的以“现实”入剧,变成作者婆婆妈妈、索然无味的自叙。在北大演讲中,九把刀说到:“电影远远比小说还要好看,因为电影最后夺回了我在真实人生以及百分之百真实的小说里面没有得到的画面。”所以,《那些年》不是对生活片段的呆板刻画,将表相逼真误认为生活真实的“个人故事”,而是一场有谋划、有选择、想要和观众交流的故事。
九把刀相信,他对日常生活事实的观察越精细,他对实际生活的描写越精确,他所讲述的故事便会越真实。但是事实上,无论观察多么细致入微,也只能是小写的真实。大写的真实要在事物的表面现象之后、之外、之内、之下寻找,它们或维系现实,或拆解现实,但它们不是直接轻易地被观察到。所以,倘若说写小说的时候九把刀还是留在把青春故事简单罗列的阶段,在时间宝贵的银幕电影的剧本写作中,他则有意识地对故事进行了筛选、重组、想象与夸张。小说中关于和李小华恋爱这样的与电影故事主线无关的情节被彻底砍出了。幸好他这样做了,否则我们会说他只看到了生活表面,其实是对生活的真实一片茫然。
具体来看,九把刀在《那些年》中选择的事件有:

  1. 被老师调换座位——这是故事的缘起,是起点的设置。
    2. 借书充当替罪羊——这既是人物形象通过具体动作的初次展露,也是一重要铺垫,正是有了这一次英雄救美的故事,人物之间的感情才由对立转向了正面发展。
    3. 沈佳宜为柯景腾出题——这是故事的进展初级阶段,逐渐从人物的设置、铺垫向故事主线“追女孩”靠近,两人的好感不是正是在这一环节第一次彼此碰撞吗?
    4. 讲述僵尸事件——这同样是故事的进展,却犹如每一次海浪的前进都会伴随着浪潮从海滩上静静后退一样,这个情节的设置表面上把两人之间感情的稳步前进向后挪动了些,柯景腾对女孩的戏弄是多么可恶、引人讨厌啊,实际上则创造了更大的前进空间。这是一个为防止故事太顺利进行的小插曲,但它并不是真正的冲突,它只是小小改变了故事的节奏,就像退潮并不阻止海浪的涌起、前进一样。
    5. 留校学习、打赌、愿赌服输——这是故事的重要进展。两人之间的感情在此大步前进,也是那些年我们一起追女孩的方式的全面呈现。主角柯景腾无疑采用了好好学习、为自己升级,以友情身份埋伏在女孩身边的招数,但其他人物的“追”的展示不足,只是对其情感及动作做了简单模糊的呈现说明。难怪有人说电影的名字应该叫做“那些年,只剩我在追的女孩”。
    6. 对抗教官、一起受罚——故事又到了制造波澜的时刻,音乐因为有了节奏而动听,故事也是因为有了节奏才吸引人,没有观众是善良到不想为人物制造麻烦的。在为人物制造麻烦,为情节设置高低起伏的节奏时,故事的主旋律,即追女孩的主线,一直像生命电波一样停止不息。“沈佳宜,你超正耶,哭起来也超正”、“我第一次这么崇拜你”以及沈佳宜破涕为笑,和男孩们和谐地站在一起都是主线安全运行着的证据。
    7. 毕业、联考——这是为故事进展进入下一个阶段的铺垫。当主角之间已经建立了美好的感情,故事必须在场景上做出重要转变,否则停留在高中校园里,故事将会“静止停滞”。毕业联考是人物间情感转折或是升华的重要前提,也是场景转变的重要契机。
    8. 夏天海边谈梦想——这是故事进展节奏稍稍舒缓,唯美抒情的一段,也是对故事节奏变异的一种重要手段。蓝色的大海,齐刷刷的青春模样,翻飞的白色衣裙•••它们无一不用温柔的触角刺激我们的感官,引我们进入纯净透明、清新自然的青春时光。这里,在视觉美宴的同时,并不疏忽故事的进展,尽管柯景腾对沈佳宜的告白仍是采用心中默念的形式,但是观众却都听得真真切切了;沈佳宜也显露了对柯景腾的喜恋心理。
    9. 沈佳宜考试失利、各自考试后的纷飞——如果说故事的第一推动力——柯景腾对沈佳宜的爱恋在蓝色的海边有所满足的话,这是为故事重构推动力的重要一笔,柯景腾至此有了新的恋爱方式。
    10. 大学、假期恋爱——这是在新场景里故事的平稳进展。值得注意的是,这里导演有意安排了许多对话、细节动作,表达了自己对青春的反思和感悟。观众是喜欢这样的,看完了电影后,还能带点什么回到现实生活中,通过电影带回对真实人生的感悟。
    11. 打架比赛——这是故事的高潮,是两个人情感最饱和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说这是情节点2,从这时起,故事走向了另一端,青春里的美好遗憾就此开始弥漫。
    12. 分手、新的恋爱——这是高潮后的发展,看似故事主线已经断掉,“我”对沈佳宜的喜欢这第一推动力已无处着落,可是在这一段落中我们仍能看见故事的发展不曾脱离主线,柯景腾和沈佳宜仍然互相想念。
    13. 地震、问候——这是主线故事的升华和结点,如果之前我们还对沈佳宜和柯景腾的爱情充满遗憾,充满期待,那么,在地震时两个人彼此的问候和告白是对我们这一期待最大的安抚,他们或许只是在平行时空里相爱,可是青春对于他们,或是对于我们,没有遗憾,留下满满感动和美好情愫。
    14. 婚礼——这与第一幕设置相呼应,是主线故事的后续和蔓延,也是对主线的青春故事的再一次回味,亲吻新郎的瞬间我们又感受到了男孩为了女孩的疯狂,青春的味道又一次感动在我们心中。
    首先,从上述情节设置我们可以看出:九把刀挑选的事件或是人为的,或是能够影响人的,这样便勾画出了人物;事件的发生都是在特定场景中的,场景并非固定不变,在场景中生成影像、动作和对白。选择的事件和场景也不是随意、漫不经心地罗列,它们是有机组合的,有如音乐的构思。
    其次,事件意味着变化,《那些年》中故事情节的设置创造出了人物生活情境中有意味着的变化,这种变化是用主人公的经历和成长来表达的。这便是故事的价值。价值是故事讲述手法的灵魂。
    再者,倒叙结构避免了故事的平铺直叙,在一开始提前设定了主线故事的结局,这并非取消观众的好奇,而是激起观众对主线故事的更多想象和亟待了解的心理,为主线故事究竟如何发展设置悬念。
    二、冲突
    555.GG,主人公欲望的能量形成了故事设计中被称为故事脊椎的重要成分,我们也可以叫它贯穿线或超级目标。《那些年》中,我们清晰感受到故事的贯穿线便是男孩因对女孩的爱慕和追求而发生的成长。对女孩的喜爱是主线故事第一位的统一力量,将故事的所有其他要素融为一体。
    但是如何使主人公的欲望更为强烈,故事推动力更加强劲,故事脊椎更加强硬呢?那便是为人物的行动设置冲突。冲突是一个“大钩子”,它必须在银幕上发生,激发和捕捉观众的好奇心。
    《那些年》中,我们也看到了九把刀为故事设置冲突,比如说打架事件,但是它并不是为激励主人公努力行动而设置的,反而是一个息幕事件。比如说柯景腾内心的不自信为他行动造成的障碍,然而我觉得除内在的心理矛盾外,主线故事的冲突事件还必须发生在银幕之上,具体可见。其他方面,虽然九把刀说这是“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可是我们并没有感受到剧中其他男孩的追求对柯景腾构成威胁。而沈佳宜对柯景腾态度的友好甚至是爱慕让我们感觉一切进展得太顺利。总而言之,我认为《那些年》在冲突的建立上是不足的。
    作为九把刀自传性的电影,九把刀或许在创作中更多的是体验到那些年的美好,而非那些年的冲突,他忽略了人物行为需要有清晰的动机,对女孩的爱慕当然是他认为的整部电影的动机,但是他忘了在银幕上,动机是需要时时用冲突来提醒、突现的。幸好他运用了他作为作家惯用的技法,即利用解释性和情感性的语言来抹平逻辑的裂缝、粉饰动机的模糊或情感的单一。
    三、人物
    那些年一起追女孩的男孩到底有几个?在写到这一章节之前我想先问正在阅读的读者。爱耍帅却老是情场失意的老曹?想用搞笑致胜却总是失败的该边?胖乎乎的夺爱高手阿和?停止不了勃起所以叫勃起的勃起?他们又都是怎么追的沈佳宜呢?
    读者是不是和我一样会发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虽然我们在电影里有看到男孩们在女孩面前耍帅逗笑、女孩经过时各种迷醉的眼神、还有老曹骑着机器却被邻近的阿和抢先一步,以及阿和和沈佳宜诈胡的恋爱,但是我们感到这不是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而是那些年我们一起喜欢的,尤其是柯景腾喜欢的女孩。
    为什么呢?因为导演对反面角色的设计不足。这里的反面角色并非指坏蛋,而是柯景腾的对手——精诚中学的男孩们。要把故事的一半留给我们的反面角色,这是剧作课上听到的剧作规则。或许未必是要严格遵守“一半”的规则,但是建立对手的角色形象,实在是必要,因为回到上一个话题,这是对冲突的建立,是对人物行为动机的强化,是影片层层进展的推动力,是钩住观众的钩子。
    人物的同化是角色设置的第二个问题。虽然男孩们各有特色,但是我们还是觉得他们是一群混在一块的散发着青春荷尔蒙的太相似的男孩儿。他们无一不是剧中的喜剧人物,为影片增添笑点。但是这并非人物设置的最主要的目标,从本质上讲,主人公应该创造其他人物。所有其他人物之所以能在故事中出现,首先是因为他们与主人公的关系以及他们每一个人在帮助刻画主人公多维心理方面所起的作用。由于对比的缺失,其他男孩的设置并未充分发挥他们塑造柯景腾形象的作用。
    第三,人物的单一性。你或许会质疑我,沈佳宜是乖乖女,但也会反抗老师;自信却又会为没有考好试而沮丧;勇于努力却也不敢向喜欢的男孩直诉心意;柯景腾呢,爱捣蛋也会好读书,臭屁自傲却又在爱情中没有自信,难道人物不够丰富立体吗?不够!这是一部什么电影?用九把刀自己的话说,关于青春关于成长的电影,关于女孩如何作为指明灯让男孩不断战斗的电影。可是,柯景腾的成长是如何体现的呢?难道仅仅是成绩的进步就可以足够?他从头至尾都是那副爱耍宝爱出风头爱面子、重义气重男子气概的脾性,沈佳宜想要的成熟他没有学会,这样的人物,这样的成长难道还不单一吗?
    可是在这一点上,我却又想为九把刀导演辩驳。《那些年》里的人物确实不是安娜卡列尼娜般丰满多维的圆形人物,没有四面拉扯的心理斗争,没有欲望与欲望的角力,可是我们喜欢《那些年》不正是因为它的单纯天真,我们青春的单纯天真吗?
    四、主题
    “我买过房子、车子,但是我买过最贵的东西是梦想。”九把刀如是说。我们了解到,九把刀拍这部电影并非一蹴而就,也非有太多的支持。但是他一直把拍摄《那些年》作为自己的梦想,并最终实现。
    所以,影片的一个目的或许是为了表达九把刀自己的情感,一种对自己青春的眷顾和留存,一种对平行时空的创建来盛放沈佳宜和柯景腾的爱情;但是其第二个目的也显而易见,即激发观众的情感。它对青春的真诚和眷恋即是它的主题,对青春爱情的珍惜,对青春成长的回忆感悟即是它的主题。
    并非严肃,并非深重,我不得不说《那些年》仍然是一部娱乐电影,从它那些戏谑夸张的镜头表现,如教官开叉的双腿;或是玩味的情节设置,如婚礼上对新郎的大肆亲吻,除了引人感动外难道该逃避说它也是为了搏人眼球吗?还有不失可爱搞笑的剪辑手法,如动画的切入等等。但是究竟什么是娱乐?如果让我在这个被定义为“娱乐至死”的时代思索这个问题,那么我从九把刀的电影里得到的答案便是:娱乐即是沉湎于故事的仪式之中,一直到知识上和情感上都满足为止。对电影观众来说,娱乐即是这样一种仪式:坐在黑暗的影院之中,将注意力集中在银幕之上,体验故事的意义以及随着对故事的见解而来的强烈的、有时甚至是遗憾痛苦的情感刺激,并且,这种感情会随着意义的加深得到极度的满足。这种体验,《那些年》给我们了,它叫做“青春”。
    (just home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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